第10章 眼前人（1 / 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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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车在长沙站停下时，雨正下得缠绵。+h.o/ng+t-e~o¨w^d?.~c~o^m￠

佟清若跟着齐满满走下车，踩在湿漉漉的站台上，看着眼前陌生的街巷，恍如隔世。

从北平逃出来己有数年。

这几年，他们像两片被风吹散的落叶，在乱世里辗转。

见过革命党举着旗帜在街上高呼，见过辫子军复辟时的荒诞，见过民国政府成立的短暂欢呼，也见过赤白相争时，街头巷尾流淌的鲜血。

偌大的神州，竟找不到一处真正安稳的地方。

他们曾躲在乡下的破庙里，听着外面枪声彻夜不息；曾混在逃难的人群里，啃着树皮草根度日；曾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倒下，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——乱葬岗堆得像小山，新的尸体还在不断被扔进去，每一寸土地下，都埋着无人知晓的骨头。

齐满满后背的伤早就成了旧疤，却总在阴雨天隐隐作痛。′鸿~特?小_说+网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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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浅灰色眸子，比年少时沉了许多，像蒙着层化不开的雾，偶尔闪过的锐利，也多了几分沧桑。

倒是佟清若，褪去了少女的青涩，眉眼间添了几分沉静。

她不再编珍珠，头发简单地挽成一个髻，身上是洗得发白的蓝布旗袍，却依旧挺首了脊背，像风雨里倔强生长的兰草。

“先找个地方住下。”齐满满的声音在雨幕里显得有些闷，他脱下自己的外套，披在她肩上，“长沙暂时还算太平。”

他们在城南租了个带小院的平房，院子里有棵老槐树，枝繁叶茂的，下雨时，雨声敲在叶子上，沙沙的，很安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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